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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生活•科技
2005-11-14 09:32:08  来源:江苏文化网  

 
 

  汉代一统,青铜器进一步发展了战国、秦以实用器为制作目的的风尚,它彻底打破了商、西周青铜以礼器示人的面目。汉代的青铜,不复有商的威严、西周的整饬,不复有阶级的烙印、王权的痕迹。就其品种之丰富,品种之精良,蕴涵之深远而言,汉代的青铜呈现出夕阳返照般的灿烂光芒(汉以后,青铜器仅限于铜镜的制作)。它是中国“青铜时代”的最后绝响。然而,汉代的青铜带给我们的,绝不仅仅是其精彩绝伦的艺术美,更多的是因为它植根于汉王朝深沉博大的社会,它引发了我们对两千多年前那个丰富得令人目不暇给王朝的阵阵感喟。

理想之汉朝

  汉代,黄老思想的盛行,儒学的宗教化,谶纬学说的兴起,使羽化升仙的思想得到了广泛的认可。汉人坚信,通过自身不懈的修炼,可以变成羽人(图1),即在腋下生出两片翅膀,从此上达天庭,侍奉西王母左右。因此,有着熏香习惯的汉人把一个简单的青铜香炉,也一定要塑造成“博山”的形象。博山炉山峦起伏般的盖子,象征的正是东海的蓬莱、方丈和瀛洲三仙山。有的博山炉座下有盘,盘中注入热水,水汽环绕,更似乎营造出东海之具体而微的氛围(图2)。这样寄托汉人理想的青铜器,自然不惜工本,错金银、鎏金,种种华贵的装饰手法施加其上,不一而足。
  《错金博山炉》(图3),炉盖群山环绕,树木参差,手持弓弩的猎人与群兽在山间追逐,嬉戏玩闹的猴子或占山巅,或骑兽背。这一派自然生动,让人错以为是可亲可近的凡境。然而,隐藏在山坳间的出烟孔,炉腹上嵌以金丝的流畅宛转的云气纹,又告诉我们:这正是汉人理想中的仙山!不妨试想,汉人点燃龙脑(冰片——一种香料),打坐修行,心中所想的是羽化升仙的理想,目光所及的是白烟委蛇,山峦隐现,加上袅袅的香味,氤氲的空气,此情此景,怎不令人如登仙山,如临仙境?!

生活之汉朝

  汉人达成理想,并不靠苦行僧般的苦修。对理想的信奉,绝不会影响其对生活的挚爱。更何况,终是神仙不可见,长生不可得,一切对理想的追求,都回落到对生活的恣意享受。
  汉代青铜器虽不若汉俑,直接表现出与天相保,长乐无极的浪漫情怀,但作为最普通的日常用器,它是汉人生活的完全反映。仅以铜灯为例,立灯、行灯、吊灯、座灯、盘灯、筒灯……,分类之细,设计之巧,使用之精,几令人咋舌!《羽人立灯》(图4)乍看似乎乏美可陈,细究之下,灯盏下部暗藏榫口与灯杆扣合,再配以简单的三足与把手,取下后,即变成一盏小巧随意、可放可提的行灯(图4-1)。《人形吊灯》(图5),精致的提链,与地面平行的身体,双手护着的灯盏,像仙人带来火种,造型轻盈灵动。
  汉代的青铜器服务于生活,《长信宫灯》(图6)最是其中代表:一敛眉顺眼的宫女跽坐地上,双手举灯照明。全器通体鎏金,美轮美奂。文人士子寒夜苦读时,视线正与宫女眼睛及光源平行,红袖添香,个中乐趣自不待言。令人称绝的并不在此,而是其中的另一番乾坤。红烛高照的烟炱通过宫女中空的右臂,落入体腔贮存的清水中,全灯可随之拆卸清洗,这就保证了室内不受烟尘的污染,套用一句时下流行的话,即“考虑到了环保的目的”。灯罩由两块弧形屏板组合,转动灯盘,开合灯罩,便可根据需要调节光照强度和照射方向,与今天“调光台灯”的设计初衷居然不谋而合。简单的一盏铜灯,造型完整,全无废笔,却起到了除烟、挡风、防尘、调光的多重作用。人性化的设计体现了世俗生活的需要,世俗的生活最平凡,恰恰也是最快乐和最感人的。
  广州南越王墓出土的《龙形灯》(图7-1)、《鸟形灯》(图7-2)、《兽面形灯》(图7-3)并不是单纯、孤立的灯具,它们多个组合,是另一生活用具——漆屏的构件(图7)。漆屏有三折,一人多高,朱、黑色漆髹就,纹饰华美。“龙”背负屏风,起到支架的作用;“鸟”振翅欲飞,分立在屏风顶端转角处;“兽面”须角蜿蜒,插在屏风顶面的中央。三组灯具烛钎共有十三个之多。可以推想,漆屏下应为南越王的坐榻,每当夜幕降临,烛炬齐燃,漆面墨朱流韵,光影摇曳,这将映衬出怎样的华堂美室!而偏安一隅,小国寡民的南越王的生活又是何等的富足自得!

科技之汉朝

  汉人纵情生活,离不开科技的支撑。且不论耳熟能详地动仪的机械精密,更不说前文述及《长信宫灯》的设计巧思,抛开这些“煌煌巨著”,小小的一面铜镜也能蕴藏不可思议的科技含量。
  《透光镜》(图8)是汉人的创造。如果望文生义,会错以为该铜镜薄如蝉翼,以致可穿透光线。其实不然,透光镜看似与普通铜镜并无二样,而当光线照在镜面上时,镜面相对的墙上竟会反映出镜背花纹的影像(图8-1)。据此,古人称其“幻镜”,外国人称其“魔镜”。究其原理,是因为铜镜制作时的铸造应力与研磨时的压应力,使镜面产生与背面花纹相应的曲率,从而引起透光效应。科学的解释是生拗的,科技的成果总让我们啧啧称奇。
  汉代的青铜器还体现了汉人对力学平衡原理得心应手的掌控。《朱雀灯》(图9),以奋翅朱雀为灯架,以昂首蟠龙为灯座,以朱雀尾部为鋬,令人惊叹的是,朱雀口衔灯盘,灯盘与朱雀身体向一端倾斜,几乎偏离了整个垂直重心线。为了达到平衡,一方面,朱雀低首回勾,使重心内收,上扬的翅膀,翘起的尾巴又使重心后移;另一方面,灯盘成环状槽形,中心掏空,既减轻了灯盘的自重,也限定了它的承重。灯盘、灯架互相牵引,匠心独运。
  《马踏飞燕》(图10)可谓妇孺皆知。与前面所有作品不同,它不具有实用性,是一件独立的青铜雕塑。通过扬起的鬃毛、翕张的口鼻、浑圆的肚腹、瘦硬的四蹄,表现了骏马奋蹄疾走、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只飞燕扭头、侧身、迅驰而过,刹那间,马的右后蹄恰好落在飞燕背上,小小的飞燕扩大了支点的面积,整件雕塑达到了重心的平衡。飞燕与奔马相得益彰,充满了风驰电掣的速度感。
  “平衡”并不仅仅体现在汉代的科技和青铜器上,如果给青铜映现下的大汉王朝下一个结语,也许,“平衡”二字也是最好的概括。在汉人的世界里,理想与生活并行不悖,神与人和谐相处,浪漫主义的天真与现实主义的谨严互为表里。人们一方面虔心神仙理想,一方面享受世俗生活,就象汉文化,既有南方楚文化的奇谲瑰丽,又有北方中原文化的理性务实。汉人正处在人类蒙昧初开的少年期,现实世界于他们而言,琳琅满目,有太多尚未认知的层面,而对今天的我们来说,汉代则意味着中华本土文明的第一次全面成熟,汉代的艺术多彩奇丽,有更多的空间让我们挖掘不尽。


张适 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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